野蟹
有些事情不容否認,尤其是當你照鏡子的時候。我知,你和我都一樣,都很喜歡鏡中那位百看不厭的「主角」,而且有時更搞不清自己是在看鏡子還是在看電視。
我發覺踏入零六年,鏡中的「老朋友」已然不再年輕,還不時露出迷茫的眼神,像要向我求援。
很明顯,時代巨輪愈滾愈快,轉眼間已將我壓扁。與我過不去的頗皮巨輪,像搓麵粉團般將我來回搓著,壓得我透不過氣來。卒之,我被壓得由一小條死靚仔變成一大條死中坑。是甚麼令我面對現實,舉手投降,甘願告別年輕呢?主要原因是每當我做運動時,不到半炷香時份,我已感到體力不支、心臟不勝負荷。每當我在球場或泳池駐足休息,感到自己體能太差勁時,眼前總會忽然浮現中學時上體育課的情景……
當時負責教男生體育課的是鄧老師,脥上有一道疤痕的鄧老師像個殺手,也像個黑社會大佬,很是有型。他對我們一班男學生頗為嚴苛,每堂一開始便要我們繞著運動場跑上四、五個圈(即一千米),仰臥起坐、掌上壓等體能動作更是少不得,恍似要要了我們的小命才肯罷休。我們暗地裡「媽」聲四起之餘,更盡量偷雞,將要做的項目打個折頭,如本來要跑五個圈,便索性跑慢點,以四個圈充數。我們同學之間常會因為偷懶成功而沾沾自喜,相視而笑,很奸。
鄧佬(鄧之花名)常嘴角帶笑(沒錯,是奸笑!),語重心長的對我們說:「你們今天可能會怨我或咒罵我,但你們將來一定會感謝我的。」晃眼之間,這一眾男生長大成人,嘴上生毛繼而生鬚(早晚還會甩鬚吧?),少年發福繼而中年發脹,髮線上移繼而後移,甚至「左移右擺」,部份同學已成為貨真價實、童叟無欺的「佬」或「坑」。
可惜,世事往往並不如遊戲文章般輕鬆,而是剛好相反。一向壯健如牛的鄧老師在我們離開校園後幾年,竟不幸患癌早逝,才不到四十歲吧。
鄧老師不在,但他的音容尤在,雖然他的學生的體能大都退化了,但他們還是在其人生路上拼命的向前跑著,還跑得有板有眼,未敢偷懶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