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一知
考試及評核局出版2007年會考及高考報告,批評考生欠缺常識,不熟悉國際及港澳事件,在口試時嚼香口膠等。
誠然,今天中學生的行為和修養往往令人側目,但批評也要講道理,才能服眾。考評局有些批評只是把責任推卸到學生身上,而不正視教育制度和考試文化本身的缺憾,有欠公允。
對於某幾項批評,刁民公園要為學生平反。
考評局批評學生在口試時把旺角的英文Mongkok讀成Wongkok。試問何罪之有?好端端的旺角為何叫了Mong kok,大家知道嗎?別以為是英國人不諳中文,搞亂了拼音。根據1819年的《新安縣志》,今日的弼街、通菜街、花園街一帶叫做「芒角」,居民多為客家人,而客家話「芒」的讀音近似「望」,故英國人來到時,便理所當然把「芒角」譯音為Mong Kok。到1930年代芒角才改稱為旺角,取其興旺之意。這個典故,考評局人員知不知道?
地方易名早有大量先例,如調景嶺本名「吊頸嶺」,藍田本名「鹹田」,欣澳本名「陰澳」。旺角一名已有七十年歷史,英文譯名不改,乃政府之錯。口試不是寫法律條文,學生把旺角音譯成Wong Kok,是不是錯得離譜?
考評局批評學生經常串錯或讀錯英文,這又怪得誰?我從前英文不好,受苦甚深,後來修讀了點語言學,學會了國際音標,才驚覺學習拼音文字(作為第二語言),不懂音標很難學得好。但我問過很多朋友,在十幾年基礎教育裏都沒有人教過國際音標。即使是翻譯系的朋友,畢業多年,到今日還是不懂國際音標。我們的教育只叫學生囫圇吞棗,硬背硬記拼音文字,忽略了最重要、不難教的音標,英文怎會好?奇怪的是,回歸後學校教國語,又懂得教拼音,但又不教粵拼,卻常埋怨學生說話有懶音。
最令人看不過眼的一項批評,是指考生說話和作文的內容如往年般貧乏、缺乏新意、取材相近、老生常談、陳腔濫調、人云亦云等,很少深入觀察及深刻反思,又不懂時事。
真可笑,我們這個教育制度,幾時鼓勵過學生有自己的想法?面對一班守舊的改卷教師,包括不少盲光教信徒,你叫學生憑自己的獨立思考和創意,表達心中真實的想法嗎?萬一觀點刺激了改卷員的道德潔癖或維園阿伯思維,豈不拿自己的成績開玩笑?學生有沒有這麼蠢?(其實有的,就是當年奇蠢無比的葉一知)
我就想問一句,如果學生作文或口試時,持類似刁民公園的觀點立場,就如現在般狠批考評局,請問學生會有甚麼grade?
考評局還舉了一個例子闡釋:如在「今夜我不想睡」一題,考生多提及親人患絕症,令他們難眠,未免有濫情之嫌。
真係笑大人個口。學生作文不隨大路,劍走偏鋒,可以合格嗎?大家認為,學生可不可以如下作答上題:
今夜我不想睡。因為剛才想入姐姐房間取回她借去的遊戲機時,剛巧在門縫瞥見她換衣服,我即時掉頭想走,卻忍不住好奇心,駐足偷看了一會,不知是幸還是不幸,給我看到姐姐在解奶罩,露出雪白的胸脯。我即時血脈賁張,但罪咎感逼使我急步離開。於是我回房,想著剛才的情景,不想入睡,不其然想起中大學生報事件,談及亂倫的禁忌……
這種作文,濫不濫情?算不算老生常談?不算,但會合格嗎?嫌這種文章「賣弄」色情?沒有提及港、澳、國際等事件,無時事觸覺,又沒有深刻反思?那麼這樣作答又行不行:
今夜我不想睡,因為我剛從六四悼念晚會歸來。這是我第一次出席燭光晚會,令我感觸良多。看見那些血腥鎮壓的畫面,誰會想睡?誰又睡得安樂?只恨當年我還未出世,這件事的真相我也知道得太遲了。由於睡不著,我開始反思甚麼叫愛國。如果國民的生命和人權得不到保障,可隨意遭政權踐踏,我們應該怎樣愛這個國家?正如我不懂怎樣愛一個把我親人鄰舍殺害的兇手。李柱銘先生要求外國向祖國施壓,改善人權,或者是對的。
新一代學子確有很多值得批評之處,但把學生弄得如此的元兇,卻大模廝樣說風涼話,實在令人哭笑不得。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