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「生果功夫茶」之稱的「自由市場真理欄」〈蘋果批〉,繼早前發表「大學生補習是將『特價』知識『轉售圖利』」的奇文,上星期六又就景賢里被拆發表另一篇奇文,指保育人士是拆景賢里的元兇。
該欄向來由一班極端自由市場擁護者撰寫,而且很可能來來去去也是幾個人。當知道〈案內人隨筆〉的尹思哲一如李八方是一隊人,甚麼自由市場作者、黃牛等,也很可能是一隊人。讀書越多,越覺得自己無知,是一個真正求學者的感受,故只有讀得書少,而且讀到走火入魔,只研一派,由求知變成信教,才會以為自由市場可以解釋和判斷一切。
本來,很想撰文駁斥有關景賢里的歪理,想不到這兩天陶傑在同一版撰文駁斥,雖無指名道姓,讀者也知道他想說甚麼。既然如此,我也無謂獻醜,省下筆墨,冒被報仇整蠱之險,轉載相關文章,讓更多人可以欣賞到甚麼叫奇文。
蘋果批:景賢里清拆元兇就是保育分子
景賢里遭清拆,《蘋果批》仝人,昨天看電視,見到牌坊上景賢里三字被工人用電鑽鑿去,忍不住要流淚,《蘋果批》真的心碎。不過除了傷心之外,《蘋果批》感到一份憤怒,因為今次景賢里被清拆,是因為保育分子藥石亂投,一味要求政府粗暴介入私有產權,最終令景賢里加快清拆。
試想,要是景賢里是你的。你很想將之保留,並用來自住,情況就如原先的傳聞一樣,業主購買景賢里後會用來自住。本來景賢里因為業主自住而得到妥善保留,偏偏出現了一些「保育」團體,要求政府將「他的家」列作「古蹟」看待。
身為業主,自然希望知道自己的物業成為古蹟後,會是怎樣。原來,列為古蹟之後,進行任何建築工程、種植或者砍伐樹木,甚至任何可能干擾古蹟的舉動,除非得到批准,否則也不能進行。要轉售也就更不用談了。
之後要跟政府商討賠償,賠償機制透明度低之餘,加上建築物的控制權也在政府掌握之中,業主要面對相當多的不明朗因素。看到這一切,身為業主,就算深愛自己的建築物,尊重建築物背後的歷史,也惟有早早將之清拆,以免被列為古蹟之後,被政府蹂躪。
為何會令業主有這個做法?自然是因為「保育」分子過份狂熱,遇上一個弱勢、不能保護市民私產的政府,視所有有一定樓齡的建築物為古蹟,才會嚇得業主們加速清拆自己的物業。
三七年建成的景賢里,七十年內數度易手,一直相安無事。最新一次易手,在本年內進行,有「保育」組織也直言,有傳景賢里的最新業主,購買後本來會用來自住,令景賢里繼續保留。但近年這些「保育」分子過份狂熱,視自住為威脅,要求將景賢里列為古蹟,才是加速景賢里清拆的元兇。
本來私人擁有,自住或作其他用途,透過建築物本身的價值來令它可以繼續存在。但不幸的是,景賢里被「保育」分子盯上,要求政府以古蹟的名義,削減業主的業權。「保育」組織這種行動,迫使業主放棄保留。
要是你擁有其他上了年紀的建築物,甚至乎,該建築物不僅是你的,你一家三代也住在面。看見「保育」分子看上了你的家,要求削減你的業權,將你的物業列為古蹟,你能怎麼做?一是拱手相讓;二是早日拆去建築物,免得被扣上古蹟之名。明顯的是,「保育」分子的訴求越強烈,令原先不會清拆的古蹟也加速清拆。
近年「保育」分子的要求越來越激烈,給予一般市民的印象是甚麼都不能拆。弔詭的是,一些本來不會清拆而又上了年紀的建築物的業主,見「保育」分子的行動如此激烈,惟有在未被「保育」分子看上前及早拆掉。《蘋果批》明白與支持保育精神,不過「保育」分子高估及濫用了政府干預的能力,弄巧反拙,反而是令不少香港珍惜的建築物提早拆去,實在可惜,令人流淚。
陶傑短評︰保育是元兇?
「京華春夢」古宅景賢里,在特區政府林鄭月娥與地產商應外合之下,終於化為瓦礫。
拆皇碼,林鄭與一批保育分子硬碰,雄辯做騷;拆景賢里,明知景賢里這座中國傳統府宅,建於戰前,集中國庭園建築精華,在經歷「文革」暴虐、鄧小平的「發展是硬道理」的大鏟拆,景賢里這樣的華美建築,在整個廣東省,可謂碩果僅存,林鄭如果認定其為古蹟之誠意,則一早就一樣挺身而出,與景賢里的新業主辯論,也做場親民騷看看,可見特府捍衞的是地產商利益,林鄭之權術,大有進境。
有華文評論指,拆景賢里,元兇是保育人士,理由是保育人士一叫喊,業主一急,即搶先動手。如此邏輯,如同這位評論人的家,被一個賊佬進去了,綁了他的老母和妹妹,他在外面,接了賊佬的勒索電話,暗中報警,賊佬見到警車來到,馬上殺了他的老母,姦了他的妹子,並在他家引爆了一枚炸彈。警方二話不說,把報警的人拘捕,說他就是兇手:「你個仆街,唔X報警,你咪唔會冚家鏟囉,依家叉廚你個X樣謀殺!」
此為中國小農思維之典範。中國人社會為何永遠擺脫不了暴政崇拜的「冚家鏟」宿命,這種言論,就是因由,如此智商高超的立論,不禁令人大讚:香港有前途!
陶傑短評:民主元兇
「京華春夢」舊中國府宅「景賢里」遭到拆卸,引起公憤,有華文評論卻指:拆毀古蹟,元兇其實是「保育分子」,因為「身為業主,自然希望知道自己的物業成為古蹟之後,會是怎樣」,一旦受到保育「刺激」,才會搶先拆屋。
在歐洲、英國、加拿大,一座舊建築即使是私產,出於環境和歷史,政府定為古蹟,業主不得動一塊磚。香港一名中年獨身的大律師,在英國買了一座五百年的古堡,也不可以把古堡夷為平地,改建成三數幢風水豪宅,向中國暴發戶看齊,許多香港移民在溫哥華買了屋,亂砍樹木,也遭到一條街的居民唾罵歧視,指為低等的暴發戶。
保育人士要求不拆景賢里,完全合理。惟在某些評論員眼中,「要求激烈」,變成了隨時會衝進府宅、把業主共產共妻的一眾「保育共匪」,業主為求「保產抗共」,則搶先毀產拆樓,不但符合「自由市場」原則,而且三貞九烈,令人景仰。
此一中國式邏輯,其實相當迎合中方口味,中國政府大可吸取靈感,宣佈:一旦港島選民膽敢以選票把陳太送進立法會,則普選二零四六年也不要指望有。
如此陳太即可由「民主女神」,打造為葬送民主的元兇,此即為「景賢里拆樓思考模式」,陳太從此即可遭泛民主派辱罵,「支持民主」的市民擲番茄、吐口水,如同三百多年前,抗清將領袁崇煥遭剮千刀,其肉賣一文錢一小片,北京的蟻民,爭撲上去買。
有如此有趣的言論,香港的下一代有福了。








